银江股份布局远程医疗 合作方却是松散的微信群

真相往往在最后浮现。

联通美国华人医生,牵线中国患者赴美就医,抢占高端医疗入口的制高点,跨境跨界加上移动医疗概念,上市公司银江股份的这次投资给予了资本市场足够的想象空间。

6月25日,银江股份的一则投资公告,给资本市场制造了一个不小的概念。银江股份全资子公司银江医疗集团与美国国际医疗中心、美国好医生,及韩红路、葛舒平、黄涛生、钱湘四名自然人共出资1000万美元设立美国华人执业医生网络医院(股份有限公司),银江医疗集团占比30%,美国国际医疗中心占比10%,美国好医生占比15%,四名自然人共占45%。

不过,耐人寻味的是,尽管国内的医疗市场前景非常广阔,但远在美国的华人医生们并不全都买账。《中国经营报》记者获得的独家消息显示,由钱湘等人组建成立的美国华人执业医师协会(SCAPE)是这次投资战略的重要组成部分,该协会未来将通过不断扩大成员规模来为实现远程医疗提供医师人才。然而因不满钱湘等人未与协会他人协商便与银江股份签署合作协议的做法十分不满,半数华人医生已退出SCAPE。

银江股份与钱湘等人合作看中的是其组织下的美国华人执业医师协会资源,该协会内部的分歧或为银江股份进军远程医疗的道路上蒙上了一层阴影。

不能说的秘密

银江股份的一份投资公告,在SCAPE的华人医师圈里炸开了锅。

一位华人医师通过微信告诉记者,钱湘等人与银江股份成立合资公司的事件,大多数华人医师并不知情。

“我们在SCAPE微信圈里只是作为个体医师加入到这个微信群的,入群之前我们确实需要填写部分个人信息,但我们与SCAPE绝没有签约关系,为何钱湘等人能够凭借这个微信群就能拿到合资公司的期权?我们需要知道真相。”上述华人医师告诉记者。

银江股份投资公告显示,其旗下子公司银江医疗集团以现金方式向合资公司投资300 万美元,占合资公司30%的股份。美国国际医疗合作中心以现金方式向合资公司投资100万美元,占合资公司10%的股份。美国好医生以现金方式出资150万美元,占合资公司15%的股份。

美国好医生负责三个项目。一是负责美国华人医生资源的整合,为合资公司提供各种互联网医疗服务项目;二是负责美国前100家著名医院及美国本土医生资源的整合;三是为合资公司提供国际远程医疗和互联网医疗服务项目。

自然人韩红路则以技术入股,应按期完成合资公司董事会提出的各项工作目标;葛舒平、黄涛生、钱湘以技术入股,主要负责美国华人医生资源的整合、中美医疗合作项目的落实、2015年底在中国召开第一届国际精准医学学术论坛、中国病人到美国健康就医服务的具体安排等;韩红路、葛舒平、黄涛生、钱湘若按期完成工作责任,合资公司将在《股东协议》约定的期权池中分别为其四人预留的股票期权进行确权,如若不予确权,未确权的股份合资公司可按照0.01元的价格进行回购。合资公司设立董事会,由5名董事会成员组成,银江医疗集团负责委派1名董事。

银江股份对于这次投资颇为看好,并分析称中国医学院毕业生到美国留学人数已达10万人左右,其中许多人已成为相关学科的国际专家和权威。新设立的网络医院将整合美国及中国的医生和医院资源,主要从事:中美远程诊疗及互联网医疗;中美远程医疗教育;中美临床和科研项目合作;中美多学科国际会诊、培训及交流项目。

长江证券分析师颇为看好这次投资,并以一篇《设立美国华人网络医院,抢占高端医疗资源入口》的报告推荐该股。事实上,该股在6月25日银江股份公布消息的当天,在创业板指数大跌的情况下,其股价一度冲击涨停,最终以3.67%的涨幅笑傲创业板。

投资公告勾勒的合作前景非常光明,不过以SCAPE松散社交组织结合而成的协会,显然难以与中国企业形成有效的对接。

谁的SCAPE微信群?

原本一个用于美国华人医师交流的微信群,缘何成为钱湘等人用来与银江股份换取战略合作的筹码?这或许是让群中许多华人医师们大为不解的问题。

一位不愿具名的华人医师王宏(化名)发给记者的网站上介绍,SCAPE意为美国华人执业医生协会(The Society of Chinese American Physician Entrepreneurs, SCAPE),是一个跨学科、跨专业的海外华人医生集团。目前已有超过500名成员,是海外最大的华人医生组织。该网站还介绍说,钱湘医生是美国华人执业医生协会的发起人。

王宏告诉记者,“SCAPE微信群最早是钱湘等一帮人为了搞医生创业而建立的一个群,我加入时只有30多个人,后来我在两三天里将自己的一百多名医生资源拉了进来,迅速扩大了这个微信群,而几天之后,该群迅速扩大到几百人,并又建立了两三个分群。我则因为与其中一位医师不和发生争吵,被微信群主踢出了群。”

王宏虽然离开了微信群,但是被他拉入微信群的一些医师朋友常会与他分享群里的一些聊天。直到最近他的一些医师朋友们因为质疑钱湘、葛舒平等人为何未经讨论就与银江股份签订协议被踢出群时,才意识到自己无意之中被人所利用。

此外,王宏还告诉记者,他的另一位创业期的医师朋友,“美国好医生”的一位创始人张元(化名)则因被另一家“美国好医生”侵权而苦恼。张元及其董事会创办的“美国好医生”已在美国运营了好几年,目前发展势头不错。此前韩红路曾多次登门“美国好医生”欲参股,均被张元拒绝。而此次与银江股份合作的机构名单上赫然出现了“美国好医生”。

记者辗转通过微信采访到了张元,他告诉记者目前公司正在聘请律师并准备相关材料,至于其他信息,他本人不便透露。

公开资料显示,韩红路是银江医疗集团下属控股子公司浙江浙大健康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董事长。而银江医疗集团正式银江股份控制的子公司。

2011年1月24日,银江股份《关于收购浙大健康部分股权的可行性研究报告》中对韩红路是如此描述的:现任浙大健康董事长韩红路先生于1988年在德国柏林工大完成深造回国,先后在浙江省高校科技开发公司、浙江大学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大学药业有限公司、浙江大学生命科学研究中心有限公司、浙江浙大健康管理有限公司担任总经理及其他高管职务。浙大健康在浙江远程医疗市场占据绝对优势地位,先后建成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妇产科医院、浙江大学医学院。

在SCAPE的官方网站上,记者发现钱湘的求学经历或与韩红路存在交集。钱湘毕业于浙江医科大学七年制 (现浙江大学医学院),专业为心血管病学(Cardiology)。1999年在美国佛罗里达迈阿密大学医学院获得博士学位,后 在美国加州大学旧金山医学院完成博士后研究。之后在哈佛大学附属社区MWMC医院完成实习医生训练后,来到斯坦福大学完成住院医生训练。

虽然难以推测韩红路与钱湘是否早就相识,但是俩人同属于浙大系或为其达成合作的主要原因。至于“美国好医生”的由来,王宏告诉记者,两家“美国好医生”的英文网站并不相同,他曾打开与银江股份签订协议的“美国好医生”的网站,发现里边空空如也,很明显是为此次签约而单独成立的公司。

王宏发给记者的一份《会议回执》显示,7月1日下午两点,在上海科学会堂国际会议厅三楼生物智能厅举办一场签约仪式,主办方正是SCAPE,承办方则是美国好医生集团、康尚互联网科技(上海)有限公司,此外钱湘则作为SCAPE的代表进行发言。

7月1日,记者前往该会议举办地,上海科学会堂工作人员告诉记者,由于参加活动的几位代表有三个成员得了急性肠胃炎,因此活动会择日再举行。

社群分崩危及合作

由于钱湘、葛舒平、黄涛生三位医师的私下签约,SCAPE社群对于他们的质疑在不断发酵,一位华人医师发给记者的聊天内容截图显示,许多华人医生不断要求上述三位医师说出真相。

在微信群成员不断呼吁的压力之下,6月29日,钱湘不得不在群里不得不发布了长达1500字的致歉信。

钱湘在致歉信中表示,由于其在透明性上出现了大问题,使得在美华人医生间出现严重的意见分歧。经过反思之后,钱认为其犯了下面几个错误。

“由于想快速发展SCAPE,发展会员,大量的费用包括律师,网站,微信,杂志,去国内去做公益事业的费用部分费用报销等没有来源。所以自从4月份间接认识韩红路,对方告诉我有多家其他的医生组织正在与他们联系。而如果SCAPE不与他们合作的话,其他的医生组织会接受。当时我失去了判断力,急于求成,没有向大家征询意见。签合约前我们曾决定三位医生拿出20%给其他参与的医生。”

“此外关于1000人和5000人数字问题,这些出现在我们微信上是不严谨,错误的。根据大家目前的反馈意见,这些数字已经删除。对于踢人一事,我那晚确实失去了理智,向大家郑重道歉。关于USADoc(美国好医生),是我和葛舒平以及黄涛生设立的一家公司,原来是打算为SCAPE医生加入互联网医疗公司用的。事先咨询了律师,医生很难直接加入网络医院每人占股,否则原始股东太多了,会超过几百个,没法做。”

“关于SCAPE的下一步发展,我想了再想,决定还是要回归本位。SCAPE当初创立的时候,是为了互助创业,而不是做医生协会。最后为了营利和非营利的问题,选择了做医生协会为先,创业为后,现在看来是非常不合理。我建议保留我们医生协会的功能,大家选一个代表,我以后再过渡给他/她。”

此外,葛舒平也几乎在同一时刻发出了道歉信,内容与钱湘的道歉信大致,并反思出现这样的过错是由于初次与上市公司打交道,经验不足导致的。

据上述华人医师告诉记者,两封道歉信发出以后,微信群里的意见发生了分化,有的认为钱湘等人确实为了搭建中美远程医疗平台付出了心血;有的医师则认为三位代表并没有选择与其他成员同甘共苦,其行为不可原谅。

另据记者了解,由于此次美国华人医生们对于钱湘等人私下签订协议产生了不信任感,目前已经有200多位华人医师退出了该SCAPE微信群。

对于上述情况,记者致电银江股份证券事务部进行采访,银江股份证代告诉记者,“美国华人执业医师协会方面确实存在利益分歧,我们作为上市公司只能期待他们做好内部协调。未来公司长期还是看好这一投资。”

本报记者芮益芳对本文亦有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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